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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22207303低调隐形？无所不能？香港电影的制片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开云网址 Kaiyun4月16日，第4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举行颁奖典礼，这也是大家重温近一年内港产片的绝佳契机。
在大家把关注的焦点放在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最佳导演身上之时，有没有想过，他们背后其实还有一批默默无闻的工作人员，为影片能以最佳的面貌呈现在观众面前，作出了不少贡献？
《香港制片——港式电影制作回忆录》这本书，便透过采访十位制片人，展示他们的工作和背后的精彩趣事。
“简单来说，监制可能是类似总设计师的岗位，而制片则是类似工长的岗位”，《香港制片》作者之一，拥有二十年电影开发及制作经验的电影编剧、制片人林明杰这样介绍。
制片的英文名叫“Production Manager”，负责线下制作的行政管理，将所有的服化道、摄影等粘合在一起，但很少会干涉具体的电影创作部分，而监制则深入参与到剧本的开发和制作、甚至宣发的过程中。
单看简单的描述就能设想到，制片一定都是极其懂得随机应变的“人精”，“临场执生”是必备的技能，而在香港回归前，由于彼时电影拍摄制度不像今天这样有秩序，和一些机构沟通时，规则并不那么严谨，就更容易有突发事件发生，也更考验制片的应对能力。
资深电影监制朱嘉懿提到，自己早年做制片工作时，某次正随剧组在黄大仙庙拍摄《潘金莲之前世今生》，岂料陀地（地头虫）突然出现要钱，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到场。剧组拍到一半不便收工，但又确实没钱交给陀地，怎么办？
朱嘉懿灵机一动，假意请陀地们去另一边的茶档喝茶，一边和他们周旋议价，一边盘算该如何脱身。她暗地通知助理制片，让导演加速拍摄，结束后剧组悄悄离开，而她则在喝完茶后，借着带陀地们回现场的机会，中途跳上一辆请助制准备好、已发动的客货车，还特别叮嘱司机不要锁车门。
原以为一切安排妥当，谁知就在逃命当口，朱嘉懿发现车门还是上锁了！最后她在“陀地们的手距自己三呎时”终于跳上车绝尘而去，拍摄也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她在书中心有余悸地表示：“自那天后，我三年都不敢去黄大仙。”同时笑称，“绝不鼓励其他制片也这样做！”
《香港制片》另一位作者，香港电影评论学会理事乔奕思表示，一众受访者中，令她印象颇为深刻的是彭立威——
在没有Google map可用的八、九十年代，彭立威需要“靠自己一双脚，或者自己开车周围去找景”，他骄傲于自己“很清楚哪些景拍过，哪些景可以再用去不同的故事当中”。
他的付出也让乔奕思深受触动：“采访时我就觉得，原来在这些制片的印象当中，香港是这样被记住的。”
在她看来，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在亚洲地区大放异彩，离不开幕后对导演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勇敢“Say Yes”的香港制片，他们有优秀的临场反应，愿意冒险，懂得平衡之道，知道如何去配合整个创作的需要。
“某种程度上，我觉得香港制片反映了一个时代的精神，香港人整体无论电影也好，还是那个年代的其他行业也好，都有一种不怕死的精神，觉得只要我肯搏就一定可以成功，我觉得这是透过对这十位受访者的访问，我最感动的地方”，林明杰补充。
除了要具备上文中反复强调的“执生”能力，朱嘉懿在书中总结说，“最好的制片，就是让所有事情都安排顺畅，没有人需要来问你问题，制片组最好像隐形的。”
林明杰对此深有同感：“我入行的时候，我师傅跟我讲，做制片某种程度上如同做水泥工，用装修术语来说，如果导演、监制是总设计师，我们做制片的工作就是将四面墙以及地板搭建好，形成一个这样的空间，然后其他部门，包括摄影、美术、灯光、服装……再来将它布置得美轮美奂。但水泥工未必是很多人能记得的，正如观众未必可以即时在画面上感受到制片的工作一样。”
想要确保事情交代清楚后不会再有人来问东问西，出色的沟通能力必不可少，特别需要“胆大心细”。
最近AI的发展，特别是ChatGPT的出现，让不少人担心自己将来的失业问题，但在林明杰看来，制片的工作其实很难被取代。
“电影行业无论技术再发达，其实还是以人为本的行业，每天人与人之间都要打交道，ChatGPT暂时还无法替代一个剧组在线下时，大家面对面工作的能力，所以人同人之间的沟通对制片而言非常重要”，而因此“一部戏不可以没有制片，对于制片这个行业的认可，也是相当重要的”，乔奕思说。
访问时，我们也趁此机会听两位作者聊聊今年香港电影金像奖入围影片的制作故事。
乔奕思认为，香港电影不仅是一个娱乐产品，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香港社会关注的问题，和社会有共振，不断呈现情绪和大家的生活状态。
她发现，今年入围的影片中，不少在制作上都很即时，反映疫情下人的状况，巧用小场景或香港本地的风景，如《饭戏攻心》讲一家人、一餐饭的情况，《缘路山旮旯》走访香港郊外风景，《窄路微尘》从疫情下一家消毒公司的故事展开，由本地特质出发，引起观众共鸣。
至于大制作的入围影片，如《明日战记》，监制邓维弼早前与乔奕思分享时介绍称，因为《明日战记》作为科幻片需要大量的特技和特效，所以在完成此次电影需求的同时，他也有意识培养更多的后期制作人才，不断孕育有志入行的新一代，以此推动整个香港电影产业的发展。
去年港产片在本地甚至是内地南方地区都有不错票房表现，“港片小阳春”现象的背后，其实是去年香港电影在疫情冲击下，产量低到只有27部，达到历史最低数。
但乔伊思认为，“这种低谷的情况下，我们其实见到很多制作都有它的心思和卖点，兼顾不同的类型，令今年金像奖呈现出百花齐放的局面”。
最近在本地票房破亿的《毒舌大状》，令乔奕思想起在当年粤语片低谷时期大爆的《七十二家房客》。
“这种本土文化，广东话口语金句令人印象深刻，‘有水有水，冇水冇水，有水过水，冇水散水’过了这么多年大家都还记得”，乔伊思说，而《毒舌大状》虽然是吴炜伦执导的第一部长片，但他是资深编剧，对文本、故事内容非常关注，除了精彩的演员表现外，也让大家对当中的金句津津乐道。
《毒舌大状》还是继2004年的《功夫》后，首部打入香港历史票房榜前十位的港产片，乔奕思和林明杰都对此感到非常欣慰，也期待《毒舌大状》在明年金像奖中捧得重量级奖杯。
在林明杰的电影行业之路中，曾受到两位制片前辈的提携，一位是陈佩华，另一位是崔宝珠。
二人先后在前几年过世，而林明杰恍然惊觉，她们很多好的经验和故事都还来不及被认真分享和学习，却已经没了机会，由此产生了与乔奕思合作，编辑《香港制片》这本书的念头。
全书以半编年史的方式编排，当中访问的每位监制都各有千秋，既能看到老一辈与各方的斗智斗勇，也能看到“咸淡水交界”的新派制片故事，二人还特别请教了每位制片对新入行人士的建议。
诚然，随着科技进步，如今想做电影制片，在很多方面都比过往便利很多，比起当年“师傅带徒弟”、更注重实践训练的状态，如今还有不少专门学习电影电视的学院机构，是更为“正规”的学习途径。
但所有受访的制片人都强调，做制KAIYUN网页 开云com片始终都是一个学习做人的过程，也不能单靠书本上的内容学到个中真意，最重要的还是对行业本身的热情，需要一边做一边学习尝试，不断探索进步。
制片的“血泪史”中，也藏着不少大家耳熟能详的经典港片幕后花絮，如为了让《阿飞正传》能在皇后饭店拍摄，制片梁凤英连去皇后饭店吃了一个月焗猪扒饭，之后更连早上也在饭店买面包，因为得知做面包的员工原来正是餐厅老板……最后她终于感动老板，获得这一重要场景。
在菲律宾拍摄前后，梁凤英连轴转，连续六、七天没有睡觉，最后崩溃到在酒店床上大哭，而《阿飞正传》中刘嘉玲的角色被命名为“梁凤英”，正是王家卫导演为了感谢她的贡献，而特别留给她作为纪念的“彩蛋”。类似这样的故事在书中还有很多，大家不妨细读发掘。
“香港制片远远多过我们采访的这十位，我们采访的很多制片也已经做到了监制，而在行业中也有很多新人，我希望更多的观众、读者，包括电影行内的人，都可以知道他们的故事，他们观察电影的眼光不同，但一样是有趣的
